似简而深

天空渐渐浮现出鱼肚白。霎时间红光布满了半个天,维护着这一轮金光灿烂的朝日,云霞中,若隐若现。
思绪回到大约十年前,正是初秋之傍晚,凉风吹过,引人一阵发爽。金黄夕阳散发出金黄的光,映着随风荡漾的湖面,波光粼粼。绿油油的垂柳舞动着身姿。
步行在公园的石砖路上,此正是人流密集之处。路旁便必少不了商贩。糖葫芦、煎饼果子、糖画……凡所应有,无所不有。
“吹糖人呦!”望去,一个摊位上,插着金黄泛光的动物,活灵活现。靠近,便闻到了一阵糖糊之味。
“我要吹一个!”获得准许,激动地冲上前去,“我属猴,吹个生肖猴吧!”
师傅取下一块糖面,吹气,成了一个大糖气泡。又拉出来四肢和尾巴,最后,右手抄起一支蘸有颜色的毛笔,在面庞上点下眼和嘴。我惊叹这传统手工艺的奇,与这师傅技艺的高超。
从此我便喜欢上了北京,热爱上了这传统工艺的玩意。内心深处,染上了这糖人的味道。
再一次遇到糖人,是在五年前。于八大处之脚下。
深秋,寒风瑟瑟。在一日登山的劳苦后,缓步步出公园。那不是糖人嘛!看到后,立刻冲了起来。令我惊奇的是,这师傅并不现场制作。为了节约成本,他在此仅仅是画眉目。
因曾接触过糖人,我便自信满满地要求自己画糖人的面颜。脑海中渐渐回忆那日的动作,拿起画笔,草草伸去,出来的,却只是不协调的线条。脸上包含着委屈,明明看着那么简单,实际上竟却是很深的一门学问。这门手艺,似简而深。
师傅呵呵笑着,接过了笔,氤氲糖味中,向清脆金黄的面部点去,连接着我所画的图案,手舞动着,笔尖轻轻扫过,滑动在脸部。不一会儿,一个糖人就画好了。师傅笑眯眯地递给我,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:“哈哈,像你这样喜欢这老东西的人可不多了哟!”
那是我最后一次在街上碰到这些传统艺人了。
在北京生活过几年的人,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,近些年来,老北京的味道在黯然消逝。是在潜移默化地消逝。看似简单的一门技艺,却承载着一个城市古老而又深厚的记忆与智慧。
黄昏之下,向着远处的落日望去。太阳沦落,明日便会升起,却殊不知,被忘却的技艺在何时能被再度想起。

富婆饿饿饭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