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,属于我的那片春天就要来了。
我只是一个普通人,但我不再感到不安——我已是这里最大的同好组织的一员。这里有属于我的归属。
曾经有一年,广袤的玫瑰丛出现了一粒罂粟籽。罂粟美丽,罂粟妖艳,罂粟成群开放,罂粟勾走了草场主的魂。漫山遍野仍是往日的令人着迷的鲜红色,只不过,那一年,照常盛开的没有玫瑰;那一年,罂粟独占了春天。
虽说经过拨乱反正,鲜红又渐渐以玫瑰为主——罂粟的绚烂曾为人所赏,罂粟的种已深扎在土。以及,脑中回荡的氤氲永远诱惑着在片土地生活过的每一个人。
这是我的集体,我归属于此。我深信着,我深爱着。这是最简单的交易:放弃个人的成见,换取无限的安全与力量。没有人能理解拥有这般力量时的快感。我为我的集体骄傲,我为我的集体自豪。我愿为我的集体奉献自己仅有的能力,我欲彰显我所取得的力量。我沉溺于唯杀人如麻时磅礴而出的多巴胺。我兴奋,我尖叫,我怒号,我狂笑。
我们最喜欢那些不属于任何群体的孤立的每一个人。他们无知,他们无脑,他们反对绝对权威,他们自恃清高——最重要的是,他们没有任何支援与后盾。灵魂的独行者,正是绝佳的讨伐对象。我和我的同志总是一齐冲向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,包围,一举歼灭。
歼灭有时是困难的。他们总认为自己是智慧的。我曾试图去理解,但还是放弃了,不可理喻。他眼看我们的群体蜂拥而至,却不为所动。指着我们的行径,他说“不对”。他是否知道自己正以微薄的一丝力量抵挡在集众人之力的洪流之前,我笑了。我笑的不顾姿态,我笑的像一朵婀娜多姿的罂粟花。
玫瑰用自己锋利却柔弱的锐刺一次次抵抗无孔不入的危险的气息。玫瑰乖张,玫瑰婞直,玫瑰的反击切中肯綮。但罂粟狡猾,罂粟卑鄙,罂粟将自己描述成受害者,罂粟坚信玫瑰被其他势力操控了,证据就是玫瑰仅有的三根短小的刺。血流成河,玫瑰高呼劣币驱逐良币,玫瑰还是消去了。
我为我的团体尽力,我取得我应有的荣誉。我创造了奇迹。
我知道,只属于我的那片春天终于又要来了。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