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我的感受,短短半个月却下两次雪,实在是令人惊讶。
灰茫茫的天空,连片的雪花徐徐地落下,你追我赶地,又静静地来到人间。
我讨厌被束缚在着装之中,从不穿戴手套与帽子(会感冒,真的会感冒(阿嚏))。雪慢慢的下着,慢慢地落在我的头上,耳朵上,鼻梁上,手上……我喜欢与自然的接触,我喜欢这落在我身上的洁净的雪。
无数硕大的冰晶在空中肆意的飘动,使我不得不眯起眼睛走路——雪大了许多。成千上万的雪花黑压压的盖了下来,给了我一种窒息的压迫感。明明是湿润的空气,我却感觉肺被压住,口干舌燥,喘不过气来。
终于进了教室,逃脱了疯狂的坠落的雪。坐在安全的地方看着外面倏倏下落,又期待了起来,无时不刻期望着越来越大的雪(以至于历史课一直望向窗外(划掉))。我十分向往欧洲高纬度地区海洋性气候下的巨大的雪。厚厚的积雪盖住了路面,盖住了房顶,盖住了树枝,盖住了整片天穹。放眼望去,满世界都是白花花的。
终于下了课,又十分激动的冲到了雪地里去。从鸟巢灯上,或是直接从草地上抓起一把雪,攥成一块雪球,狠狠向同学身上砸去,再是一串大笑,又躲过他反身扔回的雪球。温暖的手捧着冰凉的球,灵活的身影穿梭在竖直飘飘的雪中。
上午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在打雪仗。我已经三年没有这么尽兴的玩耍了。好感谢从天而降的这纯净之物,让我再次找回儿时的感觉。
在体育课40分钟的尽情雪球战斗结束时,雪也停了。吃过饭再路过操场时,操场上的白色已经融成了遍地清水。
走在马路上,听见的却不是踩在雪上时的松软棉柔的控诉,而是尖锐脆耳的抗击。树尖的雪销了,房上的雪逝了。再不做些变化,路边那唯一的一点,似乎也要去了吧。于是,他们变得更加坚硬,更加致密,变成了冰晶,再与人相遇,发出更刺耳的声响。
傍晚再次路过操场时,地面上一点点的白色的痕迹也不见了。但他们还在斗争,浩大的400米标准操场被一层冰覆盖,若是人走在上面一不小心,还会滑倒。而无论是如何使劲用趾搓,用脚后跟躲,他们也不再做声了。唯一的力气,全部地用在紧扒在塑胶地上。他们不能再失去了,走一下神,松一下手,便会乘风归去。
当九点多从学校缓步出来时,连冰也不剩多少了。走到灯光下正在为短暂生命的雪而祷告时,却看到本粗糙暗淡的石砖或是沥青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。这也许是最后的生命了,他们蜷缩在路面的坑洼之中,在那些会让他们丧命的强光中耀出刺眼的光辉。但是他们躲不了多久了。也许不过就是明天早上吧,这些竖直跨越2000米,水平从西伯利亚远赴而来的水蒸气,徐徐落在地上,与我们相遇不过几个小时,再然后,又将要轻轻离去,幻化为空中的一片云彩。